
在没有听这张唱片之前,我大概想不到,某一天我竟然会用“气息芬芳”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布鲁克纳的作品。但是那天,当我听完这张唱片里面的布鲁克纳第七交响曲第二乐章的时候,这个词语以最自然而然的方式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以这样绚烂的方式呈现的葬礼进行曲,从画面色彩来说,它令我想起意大利导演皮埃尔.吉雷斯.穆尔吉亚(Pier Giuseppe Murgia)的电影《春之森林》(Maladolescenza)里面的那片青葱的森林和金色的童年,从我的情绪感受来说,它令我想起法国导演埃里克-侯麦(Eric Rohmer)的电影《绿光》(Le Rayon Vert)中,女主角那种对天地万物充满悲悯的脆弱易感的艺文气质。
唱片说明书对约胡姆与法国国家广播交响乐团合演的这几首作品的特点评述,用词直接而准确——“罕见的色彩”和“如此富有表现力”。我已经习惯了从布鲁克纳交响曲中听到那种厚重而宏大的音响,在层层推进的复杂结构中,感受其伟岸而崇高的气质。但是法国国家广播交响乐团奏出的声音,从一开始就给你铺展开一幅轻盈而透明的绸缎,这绸缎色彩斑斓,光泽照人,然而它不是梵高那种浓墨重彩的涂抹,而更像马奈作品透出的奇妙感觉——一种朦胧的、言说不清的、带着各种微妙关系的画面
法国乐团怎么演绎德国传统曲目,肯定会是一个话题。然而聆听这场演出,法国国家广播交响乐团的表现毫无愧色,甚至可以说是异常出色。在约胡姆其他布鲁克纳交响曲录音唱片中,通常会有层状结构和线性推进的感觉,但是这次,你能感受到约胡姆完全沉醉于营造一种奇异的管弦乐色彩。不是层状的堆积,更像点状的晕染,不是线性的逻辑推进,更像在扇面上进行色彩的铺设。不止是弦乐,甚至瓦格纳大号,在法国国家广播交响乐团的演奏下,也有一种与别不同的微妙音色。的确,有个别时候,你会怀疑有些声音是不是布鲁克纳,它们听起来更像是拉威尔。但是旋律和结构告诉你,这的确是布鲁克纳,是一个罩盖着奇特光晕的异样布鲁克纳。在第二乐章尾段的高潮处,鼓钹齐鸣,令人激动,但这不是来自十万里高空上的精神深处的自由释放,而是象征生命短促和美丽的烟花在夜色中灿烂地盛开——一种法国式“浪漫”的解读,然而,却是在一位具有深厚传统的德国指挥家的思维驾驭之下。
1980年6月,约胡姆与法国国家广播交响乐团合作,在法国作了两次广播演出。1980年6月8日的整场演出(另一场在6月4日),曲目包括瓦格纳的《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前奏曲及“爱之死” 和布鲁克纳第七交响曲。 这场演出,加上1982年3月演出的勃拉姆斯第一交响曲,构成了这套2 CD的唱片。在勃拉姆斯交响曲中,可以听到与布鲁克纳第七交响曲同样的绝妙音色,以及,在约胡姆其他勃拉姆斯交响曲录音唱片中少见的奔放激情。听过约胡姆上世纪50年代以前录音的人就知道,他的演出总是被一种异常令人动容的激越情绪所笼罩;至50和60年代,激越的情绪渐渐收敛,而那种缜密而稳健的气质得以更加显露和突出;到了70年代,他的录音显得更为延展与平和。1982年3月勃拉姆斯第一交响曲中的情绪,相比战时的激越,从感觉和意义上来说当然都有差异,但那种奔放的热力,的确令人感到带有他早年演出的特有痕迹。
1980年6月,约胡姆与法国国家广播交响乐团合作,在法国作了两次广播演出。1980年6月8日的整场演出(另一场在6月4日),曲目包括瓦格纳的《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前奏曲及“爱之死” 和布鲁克纳第七交响曲。 这场演出,加上1982年3月演出的勃拉姆斯第一交响曲,构成了这套2 CD的唱片。在勃拉姆斯交响曲中,可以听到与布鲁克纳第七交响曲同样的绝妙音色,以及,在约胡姆其他勃拉姆斯交响曲录音唱片中少见的奔放激情。听过约胡姆上世纪50年代以前录音的人就知道,他的演出总是被一种异常令人动容的激越情绪所笼罩;至50和60年代,激越的情绪渐渐收敛,而那种缜密而稳健的气质得以更加显露和突出;到了70年代,他的录音显得更为延展与平和。1982年3月勃拉姆斯第一交响曲中的情绪,相比战时的激越,从感觉和意义上来说当然都有差异,但那种奔放的热力,的确令人感到带有他早年演出的特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