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此后将歌词和笔者的叙述分开,【】之间的部分为歌词,【】外面的为笔者的叙述,以后不再说明。)
第一幕
第一景
前奏曲由两个互相叠加的层次构成的乐段开始:一个层次以小提琴的合奏生成,建立在一个大三和弦根音的基础上,它自始至终单调地前进着,由休止符和这个音产生犹如不断颤抖的乐段,仿佛雨点临空垂直落下时的自然音响,雨点打在地面或景物上产生颗粒状态的清晰声音,在空间形成一种压迫或飞速下落的力量;另一个层次是由大提琴类似于拨弦的齐奏生成的低音背景,仿佛风暴席卷大地的脚步声,它执着地生成忽升忽降的旋律,它忽强忽弱的力量影响着雨点飘落的方向,撕扯着雨雾和乌云,翻搅着暴风雨下天,地,人,神迷茫,混浊的状态。这两个动机清纯至极,由不断重复的近乎单调的乐段固执地渲染暴风雨来临的时刻那种空旷而压迫的景象,狂风席卷残云,雨雾飞行,暴雨倾盆,雨点形成雨线飞速而下,这一切构成了齐格弗里德诞生背景的一部分。
天空逐渐出现了闪电和雷鸣,多纳动机铜号嘹亮的长音第一次呼唤着雷霆,狂风越来越急促,雨点也越来越密集,跟着,低音长号以撕裂的长啸劈开乌云,小提琴组强烈的振荡旋律以呼啸的风雨声奔跑于天地之间,闪电剧烈的强光一次次照亮着大地,它撕裂了天空和大地的黑暗背景,终于雷霆隆隆的打击声终止了闪电的呼啸,定音鼓狂暴的捶击震撼着天空和大地,多纳动机以铜号回应着雷霆,接着变成了木管乐回应,雷声越来越远,逐渐平息。
音乐转到变调后的风暴动机,大幕开启,洪丁在森林中的屋子,厅堂中有一棵大槐树,壁炉。女主人齐格琳德观看着天象。风暴动机漫长的渲染逐渐减弱,疲惫的齐格蒙德动机出现在另一个奔跑动机的背景中。齐格蒙德动机由大提琴沉重的低音拉出,仿佛失去希望和力量的巨人即将仆倒前的无力挣扎,而奔跑动机始终夹杂着风雨声,它由园号极为短暂的导引开始(此处类似于瓦哈拉动机,似乎暗示了齐格蒙德的出身。),然后踉踉跄跄的小提琴合奏仿佛呼天抢地般摇荡着奔跑旋律,由于齐格蒙德还在门外,齐格蒙德动机始终被奔跑动机遮蔽。
奔跑动机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的上冲卷进了被仇家和风雨威逼的齐格蒙德,他踉跄地跳入屋子,跌在地上:
【齐格蒙德︰ 不知是谁家的火炉,我将在这儿休息。】
齐格蒙德动机以极为疲惫而暗弱的弦乐陈述着,大提琴的低音仿佛在诉说着他多灾多难的往事,而一开头又听见了园号的短暂闪现,似乎暗示此刻他的体力难以支撑身体的疲乏,又象是揭示瓦哈拉动机和他生命的来历,整个乐段又和契约动机极为相似,逐渐下行到了最为低暗的力度,这时候,齐格琳德又出现,小提琴的高音奏出了齐格琳德动机的主导和弦,音乐逐渐明亮起来:
【齐格琳德︰ 有陌生人?我必须询问他的来历。
是谁走进这间房里,并在火炉边躺下?
他似乎因长途旅行紧张而精疲力尽。 他昏迷不醒吗?他病了吗?
他还有气息;他只是是闭起眼睛。
虽然精疲力尽而卧倒,但这男人看来十分强壮。】
齐格琳德动机也有人叫它为同情动机,由小提琴组以极为温柔的旋律拉出上行的乐句,和齐格蒙德动机下行的大提琴乐句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一开始这个动机以琶音和弦逐渐铺开,象征齐格琳德初见陌生人时的恐惧感觉,然后音乐逐渐变成纤细的分解和弦,齐格琳德审视着昏倒在壁炉旁边的齐格蒙德,齐格蒙德动机这时候以夹杂了小提琴的高音的形式陈述着,音乐逐渐生动起来:一阴一阳两个动机互相重叠,互相渗透着(中间还滑过暴风雨动机),时而齐格琳德动机占上风,时而齐格蒙德动机占上风,时而又平分秋色,这一切现在还是仅仅发生在齐格琳德的心中,在和这个需要救助的陌生男人的心灵对话中,她敏感的母性同情被激发为对自己不幸命运的某种召唤。
【齐格蒙德︰ 水!水!
齐格琳德︰ 我该给他某些东西来恢复他的精神。
(齐格琳德带水给齐格蒙德饮用)】
齐格琳德俯身抚慰齐格蒙德的伤口,齐格蒙德恢复了一点神智,焦渴驱使他往身边的水井爬去,齐格琳德帮助着他,后又取来一捧水撒在齐格蒙德的额头上。此刻两个动机的力量逐渐加大,齐格琳德动机婉转起伏地回旋在高音部,齐格蒙德动机逐渐加强的力度犹如得到甘露滋润的枯木慢慢恢复了生长,两个动机仿佛发生在死亡途中的互相倾诉,它们互相追逐,强烈纠缠,救赎同时发生在对方身上,最后音乐停留在齐格琳德动机中,过渡为一个极为美丽的简短乐句:
【齐格琳德︰ 我已经带来水 以解除你燥双唇的痛苦︰】
齐格琳德动机优美地陈述了一遍,齐格蒙德逐渐苏醒,音乐开始了悠长的大提琴乐段,一般称它为爱情的动机。它由两个极为单纯的大提琴乐句开始,既象齐格蒙德动机疲惫的状态,也象他苦难的倾诉,下行后逐渐上行,复活的生命开始萌动起来:齐格蒙德在水井中饮了几口水,他的眼睛看到了齐格琳德,而齐格琳德羞怯地避开了他的目光。随后的大提琴乐句又带着齐格琳德动机婉转柔情的特征,充满着复苏的生机,最后慢慢沉浸在带有沉思特征的乐句中。
【齐格蒙德︰ 多么清凉振奋的甘泉呀; 它减轻我疲惫的负担。
我的精神已经复苏, 我的双眼观看眼前的喜悦。
是哪一位 如此带给我复活的泉源?】
爱情动机一直哀怨地伴随在齐格蒙德的唱段中,它变得逐渐明亮起来,齐格琳德动机深长地出现在最后一句唱词中,齐格琳德稍带慌乱地向门外张望,这时候,齐格琳德动机中加入了黯淡的铜管乐颗粒状态的音节,逐渐清晰,洪丁动机第一次出现了简单的陈述。
【齐格琳德︰ 这栋房屋与这位女人属于洪丁(Hunding)。 请在这儿作客歇息。直到他回来之前。
齐格蒙德︰ 我未带武器︰ 一个受伤的客人无法对你的丈夫造成危害。】
齐格琳德急切地跑过来查看着齐格蒙德的伤口,却被他避开,齐格琳德动机又以琶音和弦的形式短促地出现,象征她急迫和慌乱的心情:慌乱来自于两人内心深处的秘密,又来自于彼此的关怀和二人之间还横亘着一个危险的洪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