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勒第三交响曲,是自然而然的音乐。
Rogner,Radio Symphony Orchestra of Berlin,1983年的马三录音,亦是自然而然的演绎。
铜管,木管,在马三中扮演着重要的位置。小号和长号是苏醒的潘神,单,双簧管是雨后初开的花朵,邮号和圆号是密林深处的生灵。所以,在我看来,如何把握好管乐部是处理马三的关键,放开而不放肆,轻松而不轻浮,不需要沉重的情感诉说,不需要细腻的结构编织,当是我心中的自然。于是,滕斯泰德,伯恩斯坦,索尔蒂等等大师纷纷落马,然而,Rogner做到了。
前三个乐章好的无话可说,闭上眼睛便是散着芬芳的图画。管乐部恰到好处,弦乐也甜美而活泼,听过后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马勒如此自信的告诉沉醉在阿尔卑斯秀美景色的瓦尔特:“不必多看,我已经把这些都谱在乐曲中了。”在第三乐章中,著名的邮号并没有发出那遥远的泛音,而是纯粹而温暖,我甚至怀疑Rogner是不是用了邮号,Rogner的森林并不深邃神秘,它是如此的平易近人。
第四乐章“人类告诉我”或许是Rogner最与众不同的演绎,这里,他把双簧管的尾音拉长了一个怪诞甚至荒谬的扭曲音。伴着女中音的独唱,在平静宁静中蕴藏着一丝不安与神秘,初听起来非常诡异。或许它代表了歌唱中那不肯退却的痛苦?也许只有Rogner自己知道。
末乐章“爱告诉我”是马三中唯一弦乐占主体的乐章,弦乐也向来是马勒的拿手好戏。然而,如果你认为应该浓墨重彩的勾画那就错了,马三的爱是大自然之爱,是万物之灵,是生生不息,是神灵圣洁,如果这个乐章仅仅感动了你的心,那还远远不够。在Rogner这里,爱告诉我说,它是我头顶的蓝天,它是蓝天上漂浮的白云,它是白云下奔流的河水,它是河水养育的世间万物。
是的,爱告诉我说,它就是自然。